廖建明:攻打伊拉克始终正确
政治真的很奇妙,同床异梦自然常有,但异床同梦也不罕见。美国总统布殊是最具争议的政治人物,支持者推举他为伟大领袖,反对者认为他比拉登更危险。希望布殊十天后落败的人,除了左翼自由派之外,还有一些右翼人士。
左右翼夹攻有殊,口径一致:新保守派(neo-conservatives)骑劫了美国外交政策,导致忽视盟友的单边主义抬头,卤莽入侵伊拉克,世界比九一一前更加危险。我上次批评了左翼自由派的一套(十月九日〈索罗斯击不倒布殊〉),今次修理右派。
《America Alone: The Neo-Conservatives and the Global Order》的两位作者Stefan Halper和Jonathan Clarke,分别曾为美国及英国的外交官,目前是英国剑桥大学研究员及美国凯托研究所研究员。他们申明批判的角度是「中间偏右」,目标是「帮助美国保守主义回归温和的根源」──二次大战后美国求共识、谨慎不冒险的政策才是正路,新保守派则把美国改道。
作者主张美国政策要两个元素。第一,重振道德权威;第二,跟盟友合作。他们说:「高级新保守派官员持续铺排了瞒骗美国人的计划,隐藏在中东改变政权的长远目标。」
作者大力鞭挞布殊的反恐战争,认为应该先分析及检讨导致九一一袭击的原因,而不是花那么多钱、冒险贸然出兵。他们指出,新保守派把打击恐怖主义视作战争是错误的,应该借镜英国在北爱尔兰般,视恐怖主义为需要以社会及政治方式回应的问题来处理。
新保守派相信美国对全球进步功不可没,美国的价值和制度是世人典范。作者非常不满新保守派高举美国大旗,试图改变中东。他们开出另一张药方,应该让中东「自行了断」。他们列举冷战结束为例,谓列根向苏联步步进迫当然大有功劳,但戴卓尔夫人的信念(共产主义有自我毁灭的因子)也有见地。同样道理,今天的阿拉伯暴政也有自毁因子,美国只要看守吁它过渡不出乱子就可以,毋须大费周章。
作者说:「布殊外交政策的前提是,如可行的话,就在麻烦地区动武推翻不合作的政府,这就是解决恐怖主义及暴政的答案。这正是经典新保守主义哲学,详述于《An End to Evil》一书。」
《America Alone》的作者提及这本书不是偶然,因为这是新保守派重要人物的著作,也是作者多番猛烈抨击的「反面教材」。
《An End to Evil》的副题是How to Win the War on Terror,作者也有两位:曾任布殊特别助理、撰写「邪恶轴心」演说的David Frum,以及曾任列根与布殊政府高官的Richard Perle,两人目前都是美国企业研究所(AEI)的学者。AEI是新保守派智囊重镇,两人也是新保守派健将,经常在传媒跟反对布殊阵营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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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立场鲜明,指布殊反恐战争震动传统建制中人,惹起很多不满和抗拒,但恐怖主义是当代最大邪恶,必须严打。他们说:「我们不相信美国人只是要减轻和控制邪恶,我们相信他们是要取胜──在邪恶再大规模杀戮前结束它。美国人没有中间道路:不是胜利就是灭族。本书是致胜手册。」
两人力陈攻打伊拉克如何重要。他们指出,布殊及英国首相贝理雅决定对付侯赛因时,都小心检视当时最准确的证据及情报,打赌相信他没有大杀伤力武器的冒险实在太大了,不出手可能有灾难后果。推翻侯赛因要付的代价,比日后发现他真的拥有武器的代价小得多。
两人指布殊当时必须自问:「如果我除去侯赛因,后来发觉他没有大杀伤力武器,总胜于让他继续在位、自己或让恐怖分子使用生化武器后,到时才证实所有西方情报指他暗藏武器吧?」就算情报不是百分百准确,谨慎的领袖无可避免都必须作最坏打算来行事。
侯赛因倒台,两人列出了七大成果:
一、伊拉克肯定不会有大杀伤力武器;
二、铲除了过去三十年援助恐怖主义的政权;
三、打击中东其他敌人士气;
四、学习宝贵经验,日后更擅打类似的仗;
五、美军无坚不摧,阻吓其他敌人(伊朗及北韩);
六、证明独*政权未必如表面般稳固;
七、为伊拉克开展民主新一页,改变中东面貌。
最后一点,正是《America Alone》最反对的。新保守派深信,传播民主是根治恐怖主义的办法。阿拉伯世界全是专制独*政权,孕育有毒的文化,滋生恐怖主义。
《An End to Evil》的作者明白,要把民主带往中东绝不容易,但以往已有成功例子:对照南北韩和台湾海峡两岸。「两次都是,同一种人活在两种制度,一种通向繁荣幸福,另一种走向贫穷压迫。」他们说:「人经常可能滥用自由,但之前已有人成功过,伊拉克人最终掌握决定。我们给了伊拉克人机会,可以引领阿拉伯及伊斯兰世界步向民主及自由。」
《America Alone》口口声声指新保守派把美国偏离航道,这只说对一半。真正把美国推离原本轨??(包括对恐怖主义容忍)的不是别人,而是恐怖分子。作者自己也承认,九一一把布殊整个人都改变了。其实,九一一后,如果布殊不是采取他的强硬政策,才是不负责任。
普林斯顿大学著名中东问题学者Bernard Lewis说得好,支持维持中东现状(即由暴君统治人民)的人被视为「亲阿拉伯」,像新保守派相信中东有资格享民主的人反而被称为「帝国主义者」。这是荒谬绝伦的。布殊接纳新保守派的方案,肩负大任创始中东民主,这才是伟大领袖才敢做的大事。
新保守派被对手描绘为阴谋家,《An End to Evil》的作者反击说:「自由派一向藐视布殊总统,绝不会接受是总统本人的坚毅促成战争,一定是其他人作祟,于是创造新保守派阴谋集团的神话。」他们又指出,由于新保守派很多是犹太人,所以欧洲人及自由派更加执吁这个神话,背后是要针对他们一直憎恨的以色列。
左翼自由派自视甚高,看不起平民百姓,他们只会相信,一半美国人是受新保守派迷惑才支持布殊;他们拒绝接受,一半美国人真心认同布殊主义。
我仍相信,九一一后美国人意识到,对恐怖主义仁慈只是对自己残忍,「常识」驱使大部份人支持治乱世用重典。由于这份信心,我认为布殊可以连任,继续带领美国打反恐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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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日报/作者为本报论坛版主编、公共事务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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