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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思想界具特殊影响力的《读书》杂志,上月中旬突然撤换两名执行主编。主掌杂志11年的新左派学者汪晖,及另一执行主编黄平在三联书店“更加严格”的管理要求下被免职,接近退休年龄的《读书》资深编辑吴彬接任。此外,三联书店副总经理、副总编辑潘振平被安排担任原本悬空的主编一职。
《读书》换帅,在中国思想界舆论界引起持续性震荡。《读书》在中国知识界内享有崇高地位,决定《读书》主编人选必然成为话题。然而,这一次人事改组引起很大争议的更重要原因,是它牵出中国思想界一直存在的左右之争,有人将之形容为“20余年右翼在政治上实力成长的一次收割”。尽管汪晖本人并不认同“新左派”的头衔,但他作为新左领军人物的形象深入人心,他的去职就被认为是知识界里左翼遭打压,左退右进的明确标记。
对于汪晖被免,舆论界出现“鼓掌欢呼”和“拍案怒骂”两种声音,对立投射出新左与自由派的尖锐对峙,旧怨新仇再次被挑起。不过,也有学者提醒:政治权力无分左、右翼思想,对民间刊物“一视同仁”体制化、官僚化的收编趋势,才是事件不能忽视的更大背景。
换帅背后有阴谋?
北京的《新京报》最早透露《读书》换将端倪,6月21日该报披露《读书》或将改组的内情,并访问了三联书店副总经理、《读书》前任主编以及一名出版界行内人,不同受访者反映《读书》经营出现困难,订户下滑严重,《读书》现在“太闷了”“不好读”。
这则新闻让一些人惊奇,包括出版界和文化界人士,包括汪晖本人。
因为,刚在5月份,汪晖、黄平刚主编并推出六卷本《读书》十年精选集(1996年~2005年),引起知识界和新闻界的关注,上海大学中国当代文化研究中心还举办了专门的研讨会。
据汪晖事后受访时的叙述,对于改组他事先并不知情。《新京报》报道发表后,他被三联书店告知,根据三联书店的上属单位中国出版集团整体改制的新形势,旗下刊物主编须由主管单位现职人员担任,加强统一管理。换言之,全职为清华大学教授的汪晖,和身任社科院美国研究所所长的黄平不适合继续担任主编职务。三联书店负责人并要求马上实行,不允许过渡期。7月10日,三联书店领导召开《读书》编辑部会议,正式宣布更换主编。
汪晖数次受访时均表示“感到很气愤”,他透露自2002年已和三联书店讨论过离任事宜,他并不恋栈主编职务,但不能理解三联书店这次的操作方式。
对于订户量下滑的说法,他澄清说,11年来《读书》印数都在9万册到12万册之间,今年《读书》的邮订数还有所上升,略有下滑的是零售回款方面,而这部分涉及行政问题,不仅出在编务方面。
至于《读书》“不好读”的批评,汪晖驳为“不是真问题”。他在接受《南方人物》专访时说:“只有在高度消费化的时代,大家只愿意轻松地看看图片,你才能把所谓好看不好看变成一个所谓的衡量标准。”
左右暗中角力?
伴随事件发展还出现一个插曲。被《新京报》引述批评《读书》“太闷”的《天涯》杂志主编李少君,事后在网上撰文谴责《新京报》的报道歪曲事实,他并没批评《读书》。
这个插曲,加强了一些左翼同情者从事件中嗅到的“阴谋”气息。在他们看来,这次换帅,就是右翼的《新京报》、三联书店,以及社会主流精英抢夺《读书》阵地的一次合谋。
和自由主义一样,新左派对中国来说也是西洋舶来品,但前者比后者更早传入中国。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知识界新左翼和部分右翼在推动思想解放以及推进改革的问题上,曾是目标一致的战友。
知识界内自由主义、新左派、新保守主义(新儒家)三派鼎立的局面,出现在90年代。1998年以后,中国知识界爆发几轮大论战,在有关“经济学家的作用”和“公正与自由”的尖锐讨论中,自由主义和新左形成对峙的态势。
按汪晖的说法,1998年时“火药味已经很重了。”从自由主义一派学者看来,新左派是发动攻击的一方,自由派是守的一方,而进攻方并没有完整的理论,其立论基点只是对手的直接攻击。
被认为是自由主义派的中山大学教授任剑涛,在《解读“新左派”》长文中批评新左派:“资本主义越来越不济,是他们凸显社会主义正当性的前提。但是资本主义的长程合理性,他们却不愿意予以考虑,以致于他们对社会主义式普遍民主的热切期望,对资本主义式的精英控制、民主缺席的深切痛恨,遮蔽了他们在两种体系之间适当权衡的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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