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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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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3 11:30:54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转往二号线的途中,我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狠狠地踩了一脚,他粗鲁的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厌恶的逃跑了。
我的脚趾头疼的麻木,心里没什么感觉,这样的遭遇对我而言就像吃饭那样习以为常,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瞬间的不快抛之脑后,告诉自己,那只是和我的生活没有关联的陌生人,
不必太在意了。
不过,我还是漠然的看了男子一眼,他的背影很快就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兴许是他吧,那个和我讨论过奇迹的同学。
列车重新启动的刹那,我清楚地想起了他,那个高中时代除了高安,唯一和我有过交往的男同学,虽然交往的时间不长,算起来大概只有几个月,但是,他的出现的确为我们增添
了一些有趣的回忆。
因为时间太短,后来一直没有人再提起过他,不过我相信,倘若有人突然提起他的名字,没有人会不知道。
他是教英语的邓老师的独生子,叫邓朴闵。
邓朴闵是最后一学期突然转进来的,我记不得他的学号,抑或根本没有。
那个家伙很有名,不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而是因为他的成绩突破了我们学校最差的差生所创造的历史纪录,这就是为什么他来了之后,邓老师的脸上再没了笑容。
据说,邓老师不顾颜面特地将儿子安插在身边,是为了能亲历亲为严加管教,兴许还能在最后时刻创造出奇迹来。可惜无济于事,会考一结束他就消失了,我估计,他连高考都也
没有参加,这样至少避免了落榜的尴尬,虽然那早就已经是默认的事实。
本来,说什么我也不会喝这么差劲的男生扯上关系,可使会考前夕,邓老师拜托我一周两次为邓朴闵补习数学。当时我并不愿意,可又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
他身上。
回想起来,那可真是十足的浪费,那家伙每次坐在我面前,不是发呆就是乱画,一开始我还喋喋不休的和他讲解习题,后来,发现根本是对牛弹琴,于是,我对他说,你想干什么
就干什么吧,我不会告诉你爸爸的,接下来的几个月,不惜就变成了自修————我做我的考卷,他看她的金庸。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你挺喜欢高安的是吧?
我被吓倒,心想他的眼睛时不时具有诡异的穿透力?
他知道击穿了我的心事,便得意地笑起来。从那以后,我就更加讨厌他。
其实,那时候班里有不少女同学在背地里偷偷地议论邓朴闵,认为他的脑袋并不像老师想的那么笨,甚至还有人拿他和高安作比较,直到现在,我还是认为那是对高安的侮辱。
和高安比起来,邓朴闵的确有那么点不同。
高安属于眉清目秀很干净的那种男孩子,而邓朴闵的特色却是一头棕褐色,乱七八糟的巻发,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严格来说,他的五官长得比高安更大气更英俊,有着一种超越
我们那个年龄的成熟味儿。
高安个性温和随意,对谁都笑嘻嘻的,非常讨人喜欢,可使邓朴闵却沉迷寡言不苟言笑,我原本以为他孤僻的性格是自卑造成的,后来才发现他对于与自己当时的状态,不仅相当
满意还有着一定程度的骄傲。
他好像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天才,而我们统统都是蠢蛋。
不可无聊的间隙,他会突然和我探讨一些稀奇古怪的话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的甚至深奥到了哲学的范畴。我搞不懂他的脑子是怎么长得,一个对基础知识一窍不通的人,却
对许多当时我们根本不会接触的事物有着独特的见解,那种不怀好意的卖弄让我在这个差生面前一次又一次得无地自容。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这让我对一周两次的补课感到疲乏,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像个白痴一样的人有他耍弄?我从心底里厌恶他,因为在高安面前,我至少还有一种在智慧上平等的
感觉,可是,在她面前我却变成了一个无知的小丑,丧失了所有的自信。
我的人身已经注定要笼罩在丑陋的阴影里,他凭什么还要夺走我仅存的优越感呢?
我真希望所有的人都讨厌他,孤立他,将他视为恬不知耻的怪物。
可惜,事与愿违,他才进我们班短短一个月,就让女生们不知不觉分成了两派,一派仍然和我一样,忠诚的捍卫者对高安的爱慕,而另一派却无可救药的迷恋起邓朴闵来。奇怪的
是,所有男生里头,高安偏偏还是唯一一个对邓朴闵另眼相看,颇有赏识的人,他们并不关心女生之间的明争暗斗,反而成为了好朋友,这便意味着我和毛猫会因为高安的关系,
常常和他有近距离的接触,而他又深知我的秘密,这简直让我难以忍受。
就在我想尽办法要拜托他的时候,很突然的,高安也和邓朴闵疏远了。
我早就料到会这样,他们根本就是不搭调得两个人,然而我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时,又禁不住为他们脆弱的友情扼腕叹息。
后来,很多人追问过我毛毛和高安分手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好像我应该知道内情似的,我确实知道,可我说不出来,因为那关系到女生之间的派系斗争,我不像临毕业了还掀起一
场轩然大波,于是,只有沉默,再沉默。
毛毛告诉我她难以自拔的喜欢上邓朴闵是在高中子后一次春游的午餐上,当时我正坐在郊外的一棵大树下啃面包,不一会儿,毛毛便悄悄地做到了我身边,我把手里的面包扮成两
半分给她,她咬着咬着,眼泪就滴到了牛仔裤上。
我问她,你怎么了?她忧郁的告诉我,她不想再和高安保持那样的关系了,我惊讶极了,问为什么,她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心里有了别的男孩子。不知道怎么告的,我一下
子就猜到了那个人就是邓朴闵,毛毛果然就默认了,并且很肯定的告诉我,并不是因为他常和高安在一起,大家相处久了突然就有了感情,而是从他进我们班的第一天起,她就喜
欢上他了,这完全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春游之后,毛毛就和高安分手了,直到高中毕业,她也没向邓朴闵表白。
我不太清楚他们到底是哪天分的手,只记得高安在一次化学模拟考试中交了白卷,那天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谈了很久,之后,一切都好象没有发生过似的平静下来,只有我们这
些始终对他们满怀希望的傻瓜,还在替这段早逝的爱情黯然神伤。
高安和邓朴闵也是在那段时期疏远开来的,所以我确定,高安已经知道毛毛为什么执意要和他分开了。
事实上,那段日子,因为身边也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我的心情也不好。
班里有人开始偷我的东西。
每隔三五天我就会丢失一些文具,橡皮,三角尺以及活动铅笔,我知道那纯粹是欺负人的恶作剧。
我没工夫去计较这些无耻的琐事,但是,心情却不自觉的难受起来。
毛毛和高安分手了,我那公主和王子的幻影也破灭了,除了埋头苦读,我找不到别的寄托,在这种压抑的状况下,还要时刻提防小偷的袭击,真是倒霉透了。于是,我一时间不够
为由向邓老师提出不再给邓朴闵不息的要求,邓老师也知道会考马上就要开始了,便答应我补完最后俩节就结束,而我却因为毛毛和高安的关系,以及自己情绪的不稳定,一拖再
拖,始终没有履行最后的承诺。
直到高安和邓朴闵绝交。

我走进大堂,面对电梯,强迫自己把脑袋抽空,回到求职这件正事上来,结果发现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路上,我似乎已经完全陷入这段回忆里了,而且思维好像也跟着活跃兴奋起来,早上接到高安电话的时候,我还是很平静的。
幸好等待面试的队伍排得很长,我有足够的时间继续我的回顾。
高安和邓朴闵是怎么绝交的呢?
我仔细冥想,突然微笑起来。
是邓朴闵,他打了高安一拳,原因至今还是一个谜。
那个黄昏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不堪回首,不过,也正因为有了这个黄昏,我才从高安的感情漩涡里彻底遁逃出来。
准备会考的那段日子,大家都很忙,除了温课还急吼吼的互相交换留言手册和毕业礼物,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高考就意味着分道扬镳,谁还会有心情搞这些,不如趁早留个纪念。
除了高安和毛毛,我没什么朋友,而且我知道高安心里对毛毛还是有感觉,于是便自制了两个钥匙扣,委托毛毛替我转交给高安,其实,是想制造一个机会让他们在毕业前再推心
置腹的谈一谈,解除原有的误会。
那天放学后,我刻意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去车棚,原以为那里就剩我一辆车,没想到高安和毛毛的谈话尚未结束,两个人呆呆的倚在各自自行车前面,离他们不远的角落里还孤零
零的停着一辆,不晓得是谁的。
无奈,我只好躲起来耐心等待,就在这时,我听见高安队毛毛说:
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毛毛回答,因为他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高安很惊讶。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也许是其他班的女孩子,否则他不会知道现在还是不睬我。
高安默不作声,可是,我却隐约感觉到他的心很痛。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果然主动把握了时机,可是,毛毛却始终没有回答,我来我才明白,她虽然不说话,头却像拨浪鼓似的一直摇。
僵持片刻,毛毛终于把我的礼物拿出来,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神经搭错,把我的秘密说出来了。
她对高安说,喏,这是芸蓝要我交给你的毕业礼物,其实她才是真正最喜欢你的人,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为什么你始终没有意识到呢?
高安接过我的钥匙扣,愣愣的看了一会儿,突然扔到了地上。
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她,你把她东西给我算什么意思,丑死了,我不要。
我看不见毛毛的脸,只感觉她很生气。
就在这时,我背后突然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像被惹毛了的猛虎似的扑到高安面前,咚一拳打在了他英挺的鼻梁上。
我顿时明白过来,那辆剩余的自行车原来是邓朴闵的。
男生打架,我们女生只有观看的份,寥寥几个回合,高安的鼻血就流了下来,而邓朴闵的嘴角也肿起一块暗紫色的瘀青。
那场架显然不是为了我,虽然邓朴闵是在高安刺伤我的那一瞬间挑出来的,可是,我还不至于自作多情到那种地步,那种情形,谁看了都明白是两个男生为了一个女生而进行的战
斗,胜负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谁掌握了主动权。
高安的仇恨理直气壮,邓朴闵对毛毛终究还是有那么点意思。
为了结束这场没完没了的战斗,我勇敢的上前去抓住了邓朴闵的胳膊,对他说,今天要补课,再晚就来不及了,硬是把他掳回了教室。
直道屁股坐下来,我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委屈的大哭起来。
邓朴闵也不管我,继续津津有味地翻开他的武打书,过了很久才恶声恶气地骂道:你能不能闭嘴阿?吵死了。
我擦干眼泪,把厚厚的习题手册摔在课桌上,用红笔唰唰唰勾了一大片,扔到他面前。
这些全部都要做完,现在马上就开始做,不做完不许回家!
他不可思议的瞪了我半晌,问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想回瞪他,可是,突然间不知所措了。
他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异常温柔,故意要安慰我似的怔怔地瞅着。
从来没有一个人那么长久地注视过我的脸,导致我的双颊立刻变成了刚出炉的烧饼,又红又烫。
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恨死了,觉得他正在放肆地对我实施精神虐待。
你相信奇迹么?他又开始胡言乱语。
不相信,我没好气地回答。
就像没有人会相信你这样的家伙能考上大学,我这样的家伙会赢得爱情。
哦,原来是这样,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然后又追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才能让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奇迹呢?
这个问题我倒从来没考虑过,但是经他无意中提醒,我猛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于是,我告诉他,十八岁成年的时候,我曾经期待过有人能送我一见我从小一直渴望但又没有勇
气说出口的礼物,可是,那年生日过得相当平淡,就连我的父母也搞不懂我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有谁能猜到我当时想要的那件东西,我就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邓朴闵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找不到答案有点泄气,只好拿出纸来乖乖做题目。
我们不再说话,就这样一直坐到天黑。
那天晚上,他很反常,第一次在我面前把习题全部做完,而且居然还有两道答案做对了!在校门口分手的时候,他忽然提起来问我是不是还欠他一节课,我说是,他便主动提出周
五老时间再补上。
你一定要来啊,这样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他装摸作样地提醒我。
笑话,他以为我会相信那一拳是为我打得?
我白了他一眼,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心想,答应人家的事还是应该有始有终,跟他耗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回。
结果,星期五那天我发烧,根本没去上课,当然也就没能履行和他的约定。
当晚,很意外地,接到了邓朴闵的电话。
他一九阴阳怪气地问,你还活着吧?
我又不是红颜薄命,诅咒对我不起作用。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他。
他在电话里窃窃的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和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同班同学有了一种很亲切很舒服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他是唯一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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