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经济学家：经济刺激方案效果将于下半年显现

清水煮音

最终通过的787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虽然和奥巴马最初的雄心壮志稍有差距，但是也得到了相当高的赞誉。民调显示美国民众认可奥巴马工作的比率在65%到75%之间。而且CBS、盖勒普的调查显示48%的民众赞同国会民主党人对刺激方案的态度， 而只有30%左右的民众认同共和党人。
民主党人当然希望有更大规模的刺激方案。去年获得诺贝尔奖的著名经济学家克鲁格曼抨击缩水后的方案把挽救经济最有效的拨给州政府款项，以及基础建设的经费减少。不仅使得刺激方案的效力减弱， 而且错过了为美国的未来承建更完备公共设施的机会。甚至有人认为奥巴马为了争取两党合作而放弃了最该做的事情。不过如果不对刺激方案进行修改，则很难争取到3位共和党人的票数，根本无法通过。

那么，这个经济刺激方案到底会对经济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能否挽救美国乃至世界的经济于水火？《第一财经日报》访问了布鲁金斯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威廉·高尔斯顿（William Galston）和预算与政策研究中心首席经济学家 查德·斯通（Chad Stone）。
《第一财经日报》：有人认为奥巴马政府的经济刺激方案不够充分，这是为什么呢？ 你怎样评价这个刺激方案的作用？
高尔斯顿： 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刺激方案不够大。第二个问题是其中的一部分不能快速地花出去来产生效果。比如，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的很大一部分拨向科学研究的款项、高速铁路的承建，还有一些用于环保的条款不能立即发挥作用。这并不是一个意外,因为当奥巴马总统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是有两个目标。一是短期刺激经济，另一个是对未来国家建设的首付款。这种目标是很好的。问题是针对长期目标的投入不会在18个月内就会对经济产生影响。所以虽然刺激方案几近8000亿美元，但是除去对经济长期影响的一部分，再加上为了和共和党妥协所作的700亿美元的Alternative Minimum Tax 的减免。这部分税收减免已经被所有的经济模型预期到了， 不会对经济产生额外的作用， 实际上为了要把这个700亿美元的 Alternative Minimum Tax 减免放在这个刺激方案里面， 就减少了700亿美元的其他花费。所以这个刺激方案不够大。
斯通：它将会对经济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人们认为刺激方案会立即降低失业率， 这是不切实际的期望。但是从实际的角度看， 这会减少经济下滑的趋势。这个刺激方案的规模不足以来抵消经济下滑带来的影响。 我很怀疑我们的政治体系能否产生一个规模更大的方案。不过， 我们在很艰难的情况下还是作了一个很不错的交易，是很有意义。尽管如果没有刺激方案， 经济最终也会触底并回复，但是要痛苦和漫长得多。经济刺激方案大幅度减少了经济萧条带来的伤害，而不是等着让经济自我调整。
《第一财经日报》： 很多经济学家认为这个刺激方案本来应该用于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拨给各级州政府的款项在参议院的版本中被减少了很多， 所以不会产生本应该能产生的好的效果。你怎么看？
高尔斯顿： 从经济学家的角度来看，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但是每个国家都有政治派别，这种改变是为了确保这个方案能够通过。不过，这个刺激方案还是会产生很大的影响。没有人确切知道这个影响到底有多大，估计所能创造的工作机会在150万到350万之间。
斯通：为了通过任何经济刺激方案不得不作出一些妥协，这确实去掉了一些有效的条款。减少了在一些非常有效项目的花费。但是在这样一个政治系统中， 这是想让任何法案通过不得不付出的代价。总体来说我们这个经济方案还是不错的。
《第一财经日报》：你认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看到这个刺激方案开始产生作用？
高尔斯顿：其中的一些款项会立即到各级州政府。但是你很难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作用。各级州政府目前赤字非常严重，除非他们能够找到款项， 否则他们就必须解雇职员。所以这些到州政府的钱可以帮助他们保留住一些工作, 当你保住这个工作的时候， 从统计上很难显示出来。
斯通：经济方案将会随着时间推移产生影响。很难确认一个时间点说从这个时候刺激方案开始起作用了。从经济模型的预测来看， 有可能会从今年下半年开始产生影响，到2010年作用完全展示出来，甚至到2011年也会起到延伸的作用。
《第一财经日报》： 你认为这个刺激方案的减税政策怎么样？尤其是其中对第一次购房者的减税是否合理？
高尔斯顿： 这个减税方案是很不错的。对购房者减税这个方案不是奥巴马提出的，是在参议院被加上的，而且在最后的谈判中被大大减少了。也作了很多的限制， 把这一条款局限在第一次购房者。不过经济学家认为对购买者减税不会影响他们购买的行为，这不是刺激方案中的一个强项。
斯通：减税方案的架构很好， 对那些收入较低的人减税可以促使他们更快地将钱花出去，这会带来真正的经济刺激。我们认为给购房者减税不是有效的措施， 后来通过的法案将这一项减少很多，并且局限在第一次购房者是一个很好的改变。
《第一财经日报》：所有这些刺激方案都是鼓励人们消费。但是这次危机的一个起源就是美国人过度超前消费， 应该改变为量入为出。而现在还是在鼓励人们消费，人们不应该把这些钱存起来吗？对美国的赤字是否会有更多的压力？
斯通：我们现在处在极为特殊的情况。现在经济需求太缺乏，需要消费刺激经济。从长远来说， 我们需要改变消费习惯。但是现在我们几乎是要把所能拿到的钱都花出去，来使我们摆脱经济衰退。这个刺激方案虽然很大，但是是暂时的，对长期的财政状况不会带来很大的影响。如果我们看30年以后的财政赤字，我们现在所有采取的各种救市和刺激经济的措施，只是改变了长期财政赤字的3%。
《第一财经日报》：“买美国货”的条款已然保留在最后通过的法案中。该条款要求所有接受该计划资金援助的公共工程,只能使用美国制造的产品，包括钢和铁。同时也表示，该条款需遵循国际贸易协议的要求。这会产生什么效果？会引发保护主义吗？
高尔斯顿：我们都还没有看到最后的法案版本。我的理解是最后的表述稀释了原先的提议，不会和任何贸易的法律以及美国的贸易责任相违背。我认为这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奥巴马政府不想走向保护主义的道路。我们将会对这一条款解释得非常狭窄。
《第一财经日报》：怎样来支付这7870亿美元的刺激方案？ 前财长保尔森曾经指出次贷危机产生的根源是全球不平衡。中国人储蓄太多，美国人借款太多。 那么通过这7870亿美元的救助方案意味着美国要借更多的钱，全球不平衡会更加严重。
高尔斯顿：是这样的。现在美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在全球资本市场大量借款。因为美国的国债被认为是安全的， 所以美国政府可以得到这些钱。现在利率非常低。我们很多人认为利率会上升，这意味着增加的债务负担会更加严重。
斯通：美国会在短期内更多举债。奥巴马总统认为这是需要的，在现在的危机以后应该要考虑解决这种不平衡。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经济继续恶化。现在是危机时刻，我们必须要制定出超乎寻常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