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团体拍摄上班迟到者:看似帮忙 其实帮倒忙

岸上的猪

《扬子晚报》昨天(2日)报道了这样一则新闻：扬州一民间团体“市民观察团”在春节后上班第一天在政府单位门口用摄像机拍摄上班迟到的公务员，绝大多数被“聚焦”的迟到者或认错或致歉，态度很好，主管部门明确表示欢迎。这则新闻迅速成为昨天舆论关注的热点，各大网站跟帖无数，被网友称为“牛年第一桩牛事”；而同时，昨天的重庆晚报报道，成都一记者同样是在春节后上班第一天采访政府上班情况时遭围殴，所拍“负面”照片被删除得干干净净。

    “监督”的话题向来尖锐，但这样的话题永远是社会进步的动力。

    如此“小监督”恰恰不该被忽视

    表面看来，这种政府门口逮官员迟到只能称为监督的“最低境界”——它是偶然性的督促，即便能监督到公务员们是否按时上班，却对按时来了是否迅速投入工作、产生好的效果鞭长莫及。正因如此，此消息被很多网民所调侃，认为摆样子、作秀的成分更高一些，很难期待起到多大实质作用。但对于这样一个新生事物，敝人以为总不能一棍子打死，而应该作出深入的分析：为什么会出现？怎样完善更好？在监督官员方面给了我们怎样的启迪？

    窃以为，最大的启迪是：我们应更加重视“小监督”的魅力。

    所谓“小监督”，是我生造出来的概念，它强调的是对细节上的监督。长时间以来，我们对于政府公职人员的监督相对而言是“粗放的”，有些“抓大放小”——司法监督、上级行政监督、纪委监督、组织部监督、群众监督、媒体监督……从宏观上看，监督机制很健全，监督机构也不少，但就实际效果而言，主要是在官员腐败、贪污、受贿、渎职等触犯法律的时候能够“揪”出来，却对一些还算不上违法违纪的“小节”上有些松懈，甚至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比如公务员上班迟到、作风松散的问题，当然会影响工作，却常常被轻视，即便偶尔有“上班时间打牌赌钱”的事情被媒体捅出来了，也是批评教育几句了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些不起眼细节上的放纵，因为具有更多的普遍性，它所造成的伤害，丝毫不亚于一两个巨贪的为恶。

    当下民众对于少数政府公务人员的不满情绪，未必全部来源于官员的贪污腐败，很多时候表现在处理政务的时候细节方面的傲慢，工作的推诿、作风的拖沓。“衙门难进、事儿难办、脸儿难看”，一点一滴拉开了干群距离。所以，监督官员不仅要抓大，更要抓小。只有把“小”抓好了，才能把“大监督”落到实处。

    现在看来，不管是用人肉搜索曝光官员的吃喝穿戴，还是扛上摄像机到政府门口拍摄迟到，人民群众并不缺少“小监督”的热情；而不管是人肉搜索“教育”了大批官员的吃穿用度，还是被拍到上班迟到者的“态度谦和”，都说明这种“小监督”反倒更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如此背景之下，相关部门不应因这些行为太“小”太“琐碎”而别过头去置之不理，而应该放手调动起各种力量，让更多的“小监督”盛行起来，纳入“大监督”的框架之下发挥更大的效用。比如，不要满足于频发过于宏观的“禁令”，也不要满足于每年揪出了多少个贪官；而要鼓励民间组织与社会团体的参与(如扬州市民观察团之类的组织机构还是太少了)，并最大限度赋予他们监督权，不至于因“多管闲事”被乱棍打出。(陕西普沙岭)

    忧心“观察团”会帮倒忙

    同样是监督，一个布衣组成的观察团受到了欢迎，一个媒体的记者受到了围殴，说明有些地方政府慢慢习惯了一些监督，有些地方政府还很不习惯被监督。既然有的地方做得还不错，有的地方做得还很差，就不能说全国都做得很好，公民监督政府还远没有我们想象的容易。

    公民监督政府可以是多方面的，监督公务员上班是否迟到早退，是否工作时人在曹营心在汉，是否玩扑克打麻将、上网聊天，是否作风飘浮无所事事，都属于细枝末节的小事。说得难听一点，做这些事就像是给一个成人嘘尿尿，本来是无需多说也应自己晓得该怎么做的事，是不必要别人来提醒和帮忙的。不过，倘若这等细枝末节的监督也受到围殴，公民对政府及公务员还能有什么可监督、敢监督的？

    我想说，一个嚣张自负的权力运行机构或权力掌控者，即便对迟到早退这些拎不起筷子的小事情的监督表现出“欢迎”的态度，也不见得其他方面都愿意或是经得起监督。我甚至斗胆恶意地认为，盯着公务员迟到早退这种抓小放大的监督，既是政府可以容忍并许可的监督，同时也是“以小博大”的手法，许些小恩小惠换取大的利益好处。

    我这样说，并不是全盘否认“市民观察团”的价值和意义，毕竟，无论社会还是政治的进步，都要依靠每个公民的努力。我只是觉得，媒体对政府的监督都如此艰难，稍有不慎就被围殴致伤，并无多大影响力的市民监督有多大的能量，能监督到多宽多深，是可以打个问号的。当类似观察团这样的监督团体停留在鸡零狗碎的监督上，固然可以起到一些监督的作用，但未尝不会一叶障目，给人“人民监督”权力落实得很好、做得很好的印象，因而不必大修大改？这样，对于整个社会的现代化进程来讲，观察团看似是帮忙，其实是帮倒忙。

    因此，我对“市民观察团”的寄望，与其说是监督政府机关转变工作作风，不如说是从中看到了公民意识的觉醒，懂得自觉地行使公民的权利和义务(看管政府)，以及政府对这种觉醒后的行为的一定范围内的认同。虽然是点点滴滴的小事，但滴水穿石，微弱力量的汇聚，终将会汇成改变社会的巨大力量。(湖北廖保平)

    做个“挑刺市民”，让监督回归常态

    对于这种监督方式，我是赞许的。可在几大门户网站的新闻跟帖里，还有讥讽此种监督是“吃饱撑的”。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假使这些跟帖不是出自那些一杯茶一张报就可混一天的“既得利益者”，是真真切切的民意，绝对值得公众深思。

    对于腐败，对于政府公职人员的人浮于事，从来不乏公众的“骂娘声”。可惜的是，面对不公、面对腐败，是铮铮铁骨抗争者寡逆来顺受者众；大多数人是一骂了之，从未想过自己是否可以做点什么去改变现状。

    其实，之所以形成了某些政府部门“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可恶嘴脸，公众也难辞“娇惯”之责。有时，就是因为我们太过于宽容，太过于逆来顺受，才助长了某些公职人员的飞扬跋扈。

    其实，我们是可以努力去改变现状的。当你遭受不公的时候，当你面对冷脸的时候，你可以说出你的不满，说出你的愤怒。当今是个信息社会，你完全可以把那些人的丑态拍下来，传播到网络上。总之，只要你不甘于受慢待，总能找到一种途径呈现你的愤怒。当然，这种改变有时是很无力的。但请相信，即便很微小，只要方向向前，点滴进步也值得欣喜。推动历史车轮转动的，不正是无数小人物的努力吗？

    我们应该给扬州市民观察团以最热烈的掌声，以鼓励更多的公民站出来，用他们的、我们的力量推动社会的进步。

    在64年前延安的一座窑洞里，毛**与来访的黄炎培谈论中国***领导的政权如何摆脱历代统治者“治―乱”“兴―亡”的“历史周期律”。毛**当时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律。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起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而扬州市民观察团到政府门口抓拍迟到者，不正是“人民监督政府”的生动体现吗？

    而作为被监督对象的政府公职人员应该接纳这种监督；因为有人还愿意监督你，这本身就是爱的体现。前些日子，**泰州市纪委书记陈国华在扬子晚报上撰文说“老百姓冲我们骂娘，这是因为老百姓还把我们当‘娘’。我最大的担忧是，如果我们党风政风和社会风气继续坏下去，整个社会失去公平正义，他们还会不会把我们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