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俄罗斯1905年革命百周年

清水煮音

回顾俄罗斯１９０５年革命

徐平复


* 一 *


1905年1月22日，星期天，俄历1月9日，彼得堡天寒地冻。15万工人和家属走上街头，前面带队的是加邦牧师，人们唱着赞美诗，举着圣像和当朝的皇帝像，以及十字架和国旗，向东宫广场汇集。他们要向皇上呈递百万人签名的请愿书，恳求俯察工人的绝望处境，期盼圣上给予帮助。在请愿书中还要求实行8小时工作制，给人民以土地，实行政治自由以及建立议会。

这加邦虽是个神职人员，但是政治上却比较激进。19世纪90年代，他在彼得堡创建第一个合法工会，到1904年已经发展到11个分会，8000名会员。日俄战争爆发后，资本家对工人的压榨加剧。1904年底普梯洛夫工厂开除4名工会成员，加邦和工人代表与工厂交涉被拒绝，1905新年以后开始罢工，起初只在彼得堡的瓦尔纳区进行，4天过去了，罢工蔓延到整个彼得堡。加邦牧师动员工人去向沙皇请愿，他说工人们的要求是合法的，到冬宫去沙皇父亲肯定会接见我们。

因为罢工，4万军队集结彼得堡，准备实行戒严。工人们分几路进发，一路上看到好几处布置有军队，以为是来维持秩序，并没有在意。在冬宫广场，已有荷枪实弹的军警在待命。

传统上，善良的老百姓对皇上一直抱有崇敬之情，呼之为"巴尤施卡"沙皇，即怜爱子民如父亲的沙皇，万万想不到这位"父亲"预备下了子弹和马刀来"招待"他们。中午，广场上的军队命令群众散开，请愿者继续前进，于是就开枪射击，马上倒下一批，人群大乱，开始四散奔逃，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宪兵马队立即冲了过来，人头上马刀飞舞，军马冲撞踩踏，不幸的人们如掀倒的木桩，横躺竖卧一大片，待人群散掉，现场到处是一片呻吟和诅咒。此后，彼得堡的其他地段都响起了枪声。冬宫广场附近的街道上也是尸体散布，这情景让彼地堡人记起80年前镇压十二月党人的情景，也是冬天，也是鲜血把地上积雪都融化了，那一次是炮兵轰击，光围观的无辜百姓就死了1300。

这一天究竟死了多少人？说法出入很大，民间说2000人，政府说几百人，后来的历史书多采用1000人的说法。其实，即使是2000人，比起被这个制度在无声息中毁灭的无数生灵的数量，绝对是个零头。以前不论死了多少人，都没有动摇老百姓对沙皇的虔诚信仰，至多千把人的血让这种敬畏和幻想顷刻消失，把屠夫印记盖在了"巴尤施卡"沙皇的脸上。这一天以"黑色星期天"载入史册，此后，俄国人民和罗曼诺夫王朝正式分道扬镳，下层群众越来越乐于接受激进党派的鼓动。从1905开始，经历了十二年的动荡，终于把沙皇制度送进坟墓，尼古拉二世也遭满门诛杀的惨剧。

工人们说："沙皇痛打了我们，我们也只好把他痛打一顿。" "黑色星期天"当晚，彼得堡工人在中央大街筑起街垒，他们从兵工厂搞来武器，还把猎枪店抢了。这消息很快传遍全国，各地的工人为支援彼得堡的兄弟纷纷举行罢工，1月份全国就有40万工人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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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革命是１９０４年爆发的日俄战争造成的危机催生的，图为旅顺港（俄国人称亚瑟港）被击沉的俄国军舰




图片中的神职人员就是加邦牧师，1905年俄历1月9日他在游*队伍的前列。冬宫广场屠杀中，他被别人掩护逃离，其后流亡国外。但是，他1月9日大难不死，引起人们怀疑，有人认为他是暗中受警察雇佣，因此后来被社会革命党处决。但是，多少年过去，一直没发现他做奸细的证据。列宁曾撰文《加邦牧师》，认为他是一个很成功的鼓动家，他很善于用老百姓易于接受的语言来说明革命道理，比起社会民主党中的教条主义鼓动家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号召布尔什维克的鼓动家们学习加邦的宣传风格。




俄历１月９日（公历1月22日）的请愿群众




军队开枪




宪兵马队上来，大杀大砍




屠杀后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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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黑色星期天"作为一个突发事件触发1905革命，从这一天起的十几年间，俄国被抛入动荡、沉沦、迷乱、战争、饥馑与暴力革命的漩涡中不能自拔。

到了1905年的春季，全国各地罢工和抗议呈四处冒烟的局面。5月，日本海军把从欧洲远道奔袭而来的波罗的海舰队大部分歼灭在对马海峡，日俄战争以沙俄惨败告终，消息传来，群情悲愤。政府的镇压，反而造成各地起义浪潮此起彼伏。5月份的罢工中产生第一个工人苏维埃。进入6月，一些罢工转变为起义，工人同沙皇军队进行街垒战，整个夏季起义和骚*高涨，40座城市掌握在起义者的革命委员会手中。

据研究俄国史的人们告诉我们（联共党史在这方面的描述有相当偏差），1905年，农村发生的骚动，其范围和规模比都市里来得大持续时间也长。穷得没出路的农民砍掉地主的树木，偷走牲畜，割地主的牧草，入夏，农民捣毁洗劫地主庄园，大肆放火，将近3000座庄园被毁。

沙皇派军队镇压工人和农民，1至10 月期间，共镇压骚*2700起。因为士兵都是农民出身，很不愿意执行命令，更有哗变的。6月27日，波将金号战舰上，水兵拒食臭肉煮的汤，因为里面发现了蛆，习惯于作威作福的军官命令士兵喝汤，不执行命令者处决。平时，军官野蛮残暴对待士兵积怨很深，这次终于忍无可忍，水兵打死舰长和一些有公愤的军官。随后成立舰艇委员会，扯起红旗，公开站到革命方面。沙皇下令黑海舰队立即镇压，该舰如不投降马上击沉。不想，赶去镇压的舰队水兵拒绝开炮，而且还有一条军舰加入到了波将金号方面，参加起义。

进入10月份，布尔什维克在莫斯科举行全市总罢工，提出的口号是"DADAO沙皇政府！"、"全民武装起义万岁！"，总罢工蔓延到全国，参加的产业工人约100万，铁路职工75万，彼得堡、莫斯科等城市工人成立苏维埃，领导罢工和武装起义。




* 三 *


虽说对马海峡俄国失利，如果不是国内烽烟四起，沙皇恐怕还要和日本在中国东北继续打下去。因为内外受敌，沙皇不得不寻求和日本尽早结束战争，这时西方列强也看到日本在东亚势力的壮大，恐无法牵制，因此美国出面调解，9月5日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朴茨茅斯，日俄两国签订停战协议，免不了把从我国和朝鲜的抢夺的利益进行重新瓜分。

这样沙皇政府可以集中精力解决国内问题了。这时除了下层的骚动外，资产阶级不断上书建议沙皇建立议会、给予人民政治自由。不久，著名国务活动家维特伯爵从美国回来，他代表沙皇刚刚签署了《朴茨茅斯协定》。维特临危受命，出任大臣会议主席。此人属于开明派，主张君主立宪，他极力劝沙皇象他的亲戚英国王室那样，向人民妥协，召开议会，实行宪政。

尼古拉二世是一个绝对的君主主义者，而且相信君权神授。他和其父亚力山大三世一样认为俄国不适合欧洲式的民主和宪政，主张俄罗斯国家三位一体说，即俄国是由专制君主、大俄罗斯民族主义以及传统的东正教义三者来维系的。他相信俄国人从传统上不能接纳欧洲的社会民主，老百姓只能由挥舞着鞭子的"慈父"来调教，俄国境内的民主主义是外国革命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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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尼古拉二世对国内混乱局势的理解，也没跑出这个框框，他一直相信"黑色星期天"是"外国革命党"挑动的结果。9月份他甚至还在打猎，对国内乱局的理解非常离谱。10月9日这天，维特不得不很严肃的向沙皇坦言，在此严重局势下，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建立议会，给人民政治自由，要么实行军事独*，严厉镇压。维特建议采取前者，而沙皇却决定选择后者。据说当时沙皇的叔叔尼古拉大公，大吼一声掏出了手枪，威胁说，如果尼古拉二世不同意维特的意见他就立即开枪自杀。无奈之下沙皇才被迫接受维特方案。

俄历10月17日，沙皇签署《改善国家制度宣言》，也称为《10月17日宣言》，宣布人民的人身不可侵犯，具有信仰、言论、*会和结社自由，杜马为国家立法机构。此举对缓和危机发生一定效力。各地、各派势力纷纷组建政党准备参加杜马竞选，光全国性政党就成立了50个，还有数倍的地方性的政党。

1905年3月进行杜马选举，4月27日，第一届杜马开幕。这一次，中左、激进左派势力在议会中占有优势，右派是少数。以张自由主义和改革的立宪民主党是议会第一大党，其立场中间偏左。这一次杜马，社会民主党的孟什维克派也参加了，而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派由拒绝参选，采取DIZHI策略。

很快列宁就发现，布尔什维克派对形势判断错误，由于期望很快会发生全国性的武装起义，才决定DIZHI第一届杜马。但是后来这种形势并没有到来。在第二届杜马时，布尔什维克派改变策略，积极参加了竞选。

从10月开始的莫斯科工人起义到12月达到最高潮，沙皇派出彼的堡的精锐部队---谢苗诺夫近卫军团前去镇压，工人伤亡惨重，至少牺牲了数百人。作为起义的领导者，布尔什维克派决定停止起义，避免更大伤亡，从此1905革命进入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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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工




起义





这是艾森斯坦拍摄的经典电影《波将金号战舰》中水兵哗变场面





第一届杜马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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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骚*逐渐平息下来，让尼古拉二世还了阳，渐渐硬气起来。他很不习惯议会和他这个专制君主分享权力，必欲把杜马调教得温顺一些。对被迫签署《10月17日宣言》耿耿于怀，甚至认为维特是乘人之危，而且对维特在和杜马打交道的态度上十分不满，认为不够强硬,不久就被撤换了。

当时，往往在早晨，尼古拉二世召见大臣和杜马代表前的一会儿，皇后亚力山德拉总这样告诫自己的丈夫：你是俄罗斯的主人，他们都是你的奴仆，你在仆人面前应该拿出主人的样子，应该象伊凡四世或彼得一世那样。

这伊凡四世，在历史上是第一位称"沙皇"（相当于西方的"凯撒"，即大独*者）的皇帝，也叫"伊凡雷帝"或者"恐怖伊凡"，是因杀人如麻著称的暴君。

第一届杜马召开后，沙皇政府和议会间发生很大的争议，这种对立特别表现在土地问题上。这个问题集中体现俄国自1861年农奴解放以来，自上而下的农业改革中，沙皇政府偏袒权贵剥夺农民的严重后果，已到积重难返的地步，因此多少年来被剥夺的农民骚*不断，以至于1905年春夏俄国到处可见农民起来打家劫舍，地主庄园浓烟滚滚，玉石俱焚。

对俄国农业的资本主义改造方式，列宁称之为"普鲁士道路"。在普鲁士是充分向容克地主的利益的倾斜的前提下进行的资本主义农业改造，这种方式使得农业中封建残余保留很多（比如农民对地主的封建"义务"，地主在农村中的特权等等）。按照列宁的说法，与普鲁士道路形成对照的就是美国式道路，是在没有封建残余的基础上，由小农的竞争逐步产生资本主义的农场农业的方式。

议会中各个党派都有自己的土地方案，有激进的有稳健的，但是，都是要触及大地主的土地占有，或者，激进党派主张通过国家用权力来重新分配，或者，中左党派提出通过赎买把土地转移给多数农民。而沙皇政府最不愿意触及自己的统治基础，因此他和议会僵持起来，“美国方式”和“普鲁士方式”在较劲。

既然，议会不驯顺，就解散它。第一届杜马从1906年4月27日开幕以来，才两个多月，到7月21日，沙皇就宣布解散了它。直到1907年3月，第二届杜马开幕。这一次俄国社会民主党布尔什维克派也参加了竞选。让沙皇感到意外和不能接受的是，这一届杜马左派力量比上届更强，于是就策划了历史上有名的"6月3日政变"。俄历6月2日，先是以"阴谋颠覆国家"的罪名逮捕了所有社会民主党议员，6月3日沙皇据此宣布解散第二届杜马。此后就开始了一个大反动的时期，至此，俄国1905至1907年的革命化上句号。


就这次革命来说，虽没成功，但沙皇的绝对专制被大大削弱，开始有很简陋的议会民主，为俄罗斯向立宪君主过渡创造了条件。然而，后来的历史表明，沙皇尼古拉二世抗拒走这条道路，结果1917年2月革命中不得不结束君主制（尼古拉应议会要求签署退位诏，皇族里没人愿意继位），俄国大体上和平的过渡到共和民主制，10月革命用暴力打断了这个合法的过渡的进程。

至于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为了接续国家的法制传统以及自身的合法性，恢复了杜马和三色旗，这则是后话了。


本贴由 xpf于2005-01-19 20:15:37在华夏知青论坛发表.

lingq2080

谁可能是当今的末代沙皇？！
有的人的思维方式就是非把民众逼上革命道路不可！

昏君误国，多有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