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一个正常的国家

清水煮音

俄罗斯：一个正常的国家2005-8-23 12:45:09
安德雷?舒雷佛 丹尼尔?德雷斯曼   
西方人普遍认为，冷战后的俄罗斯是一个灾难性的失败。而美国哈佛大学与加州大学洛杉矾分校的两位教授却认为：饿罗斯在过去十年的表现表面上看起来令人失望，但如果认为这个国家经历了经济灾难和政治倒退，那就错了。与处于类似经济和政治发展水平的其他国家相比——

    重新审视俄罗斯

    在一些西方观察家眼里，俄罗斯不是一个竭力走出共产主义，在世界上寻找自己一席之地的中等收入国家，而是一个遍地罪犯的崩溃国度。十年的改革使这个国家遭受“经济崩溃”、“巨大失业”和“极度贫困”。

    然而，近年来俄罗斯的经济增长迅速。与此同时，一位年轻的、训练有素的总统取代了叶利钦。诚然，俄罗斯的变革在很多方面是痛苦的，在90年代开始时，它的经济是极度扭曲的，原来的中央集权的计划经济正在瓦解，消费品严重短缺，而军事机器却十分庞大。到90年代结束时，它成为了一个正常的、中等收入的资本主义国家。尽管它的经济总量在苏联解体后的初期下降了，一般的估计认为，这一下降在2003年得到了扭转。从政治上看，俄罗斯起初是一个由共产党和安全机构控制的专制国家。仅仅在10年内，它的政治领导人就已经由自由的大选来产生了，公民能够没有恐惧地表达他们的意见，注册登记了超过700个政治党派。

    虽然俄罗斯的经济和政治制度还远非完美，但它们的缺陷是同样经济发展水平的国家所普遍存在的缺陷：政府被腐败所困扰，司法受到政治的严重影响，而新闻出版则几乎从未获得完全自由。此外，这些国家还存在收入差异很大、公司产权过于集中、宏观经济大起大落等问题。然而中等收入的资本主义民主国家的共同缺陷，与它们在经济和政治上的进一步发展并不是不相容的。否则，西欧和美国将永远走不出1 9世纪。   

    是下降，而非完蛋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俄罗斯经济在90年代灾难性地下降了。我们认为，俄罗斯在90年代的经济表现实际上要好于一些危言耸听的数据所显示的情况。理由之一是，苏联的经济产量中包括了大量的军事产品、未完工建设项目和劣质消费品。同时，在苏联的体制下，公司经理们往往虚报夸大生产数据，因此，俄罗斯在改革前的产量多半要大大低于官方报告的数据。

    理由之二是，俄罗斯的地下经济在90年代发展迅速。通过测量电力消耗来评估整个经济。尽管在此期间官方的GDP数据下降了29％，但同期的电力消费量只下降了19％。这表明，俄罗斯在此期间经济产量的下降幅度并没有官方统计数字所显示的那样大。

    理由之三是，俄罗斯的平均生活水准在90年代的下降并不大。俄罗斯官方统计报告显示，1990至2001年间的家庭消费下降了4％，而事实上，人均居住面积从1990年的16平方米上升到2000年的19平方米。私人轿车拥有量则翻了一番。出国旅游从1993年的160万人上升到了2000年的

430万人。住宅电话装机率则从1990年的30％上升到了现在的49％。

    一个颇为流行的说法是，俄罗斯的经济衰退是由90年代被误导的政府政策所造成的。叶利钦的私有化和“债转股”政策尤其具有破坏性。私有化将绝大多数公司的股份从政府手里转让，到1994年中，大约70％的俄罗斯经济掌握在私人手中。1995年的债转股计划则将一些国有的自然资源企业的股份转让给了一些大商人，其代价是后者承担政府的债务，由此产生了一批金融寡头。

    其实，在东欧所有的国家中，官方统计的产量都下降了。这种下降，既发生在新生的民主国家中，也发生在继续保持专制统治的国家中。这表明，下降的背后存在共同的原因，一个可能是军事产品和无效经济活动的下降，第二个可能是所有这些国家在计划经济解体时经历的暂时混乱。

    克曼姆林富式裙带资本主义

    俄罗斯私有化被认为是罪魁祸首。认为它在90年代中期造成了财富与收入不平等的急剧上升。按照世界银行的发展经济学家勃兰克·米兰诺维奇的观点，俄罗斯不平等程度的增加中，77％的部分不是由私有化、失业或商业利润增加造成的，而是由工资差异造成的。有的俄罗斯人在市场化公司中工作，其他的人则仍然呆在凋敝的国有公司中。经济活动的合理化调整不可避免地引起经济巨变，这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不平等程度的上升。

    人们常常认为，俄罗斯的经济改革造就了一个人数不多的寡头阶层，他们在私有化中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获得了颇有价值的公司，然后榨取了公司的财产，造成了投资萎缩和经济衰退。

    俄罗斯的大企业当然是由一些大亨控制的。一些家族常常通过金融和实业集团控制了国民生产的很大份额。大商人总是和政治相联系。这种产权政治化的体系曾经伴随过某些有史以来最快的经济发展，并在亚洲金融危机后的经济快速复苏中起到过重要作用。事实上，寡头控制的公司表现非常优异，远远好于许多继续由国家或苏联时期的经理们控制的同类公司的表现。具体来看三个最臭名昭著的例子——霍多尔科夫斯基(现在狱中)石油公司、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现在流放中)石油公司和弗拉迪米尔·波坦宁镍公司，自1996年以来，这三家公司的利润和生产率急剧上升，公司的股价也一路疯涨。这一表现明显地好于煤气垄断公司和公用电力公司，而那两家公司的所有权仍然属于国家。分析这些公司经审计的财务报告，可以看出，这些民营公司的资产增长巨大，尤其是在1998年以后。主要寡头们已在他们的公司里投资了上亿美元的钱。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继续由国家控制的公司中发生了最大的榨取财产的丑闻。

    不自由不公平   

    西方对过去十年俄罗斯的政治制度的评价一直非常负面，称俄罗斯是“假冒民主”。对俄罗斯政权的自由度评级竟然低于70年代后期的巴西军政府。即使对于科威特，尽管那是一个世袭的酋长国，不允许成立任何政党,妇女没有立法选举权，批评埃米尔会被投进监狱，但是仍给了它高于俄罗斯的评级。

    实际情况是，西方对俄罗斯过去十年的制度的谴责是极其过分的。自1991年以来，俄罗斯选举频繁。从1991年到2003年，全国性的投票就有7次：4次议会大选，3次总统大选。每次选举中，代表各个政治派别的候选人都参与了角逐。人们可以自由地组织政党和选举团体。很多人进行了参选登记。这与他们邻近国家和其他地方的中等收入国家的选举形成鲜明对照。那些被认为是冷漠的俄罗斯选民参加投票的百分比实际上比美国选民还要高。在所有俄罗斯的选举中，投票率从未低于54％，而在美国最近的国会和总统选举中，平均只有约50％的合格选民参与了投票。

    如果是“假冒民主”，那么选举结果自然会与当权者的愿望一致。然而在俄罗斯，选举结果常常令政治精英都感到震惊。在1991年，当时在野的候选人叶利钦以57％的得票率击败了戈尔巴乔夫和苏联共产党领袖，当选俄罗斯总统。在1995年，共产党获得了22％的选票，成为第一大党。相反，与当权者有关的主要党派在1993年只得到了15％的选票，在1995年则只有10％。这种情形在20年前是没人能想象的。俄罗斯的经济不再是1990年时普遍短缺的、军事化的、崩溃中的官僚机构了，现在它是为了取悦消费者而非计划者生产产品，提供服务。经济仍然继续以可观的速度增长着。  

    这个国家的政治秩序同样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一党专政已让位给了普选民主。曾经权力巨大的俄罗斯共产党人不再控制社会生活的所有方面，也不再将异见者送进劳动集中营。尽管新闻出版业还要为DIZHI严重的政治干预而抗争，但与80年代中期躁动的宣传机器相比，要更加专业、独立得多。

    然而，为什么还要有诸如盗贼统治、经济灾难和克格勃接管这样的夸张说法呢?有一系列的因素，心理的、意识形态的、以及纯粹是政治的因素，使西方的俄罗斯观察家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俄罗斯社会的阴暗面。第一，就是为了追求轰动效应。第二，左翼知识分子把俄罗斯当作一个向人展览的小孩，以达到他们反对全球化的目的。当俄罗斯领导人开始信奉市场经济并开始改革时，俄罗斯初期的阵痛就被描述成是过度自由化的危害的证据。第三，俄罗斯成了90年代美国政治中的皮球，抨击莫斯科是他们在大选中捞选票的手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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