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的影评４

lekang2008

《无影剑》：港式武侠与韩式爱情联姻的“野心”


作者：错错错　来源：网易娱乐

“学剑时，我只对无影剑法有所领悟，使用这招的时候，发出内力会震断全身经脉，从第一招开始你就已经输了。”正贤王子打败君和平后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古龙笔下两大高手的生死决战，散发着一种香港武侠世界的气息。

“宝剑，是为了守护最宝贵的东西而持有的。”当听到燕晓霞用最后的力气对着正贤王子说出这句话时，心弦因被韩式爱情触动而颤动。

两句台词包含着韩国武侠电影《无影剑》两股力量，影片本土票房惨淡，在中国的影迷中同样没有激起多大的涟漪，却给了我一份武侠电影良久没有施予的感动，让我体会到韩电影人的勇气，或者说是他们励精图治谋求全面发展的“野心”。

新世纪短短数年，我们感慨着韩国电影的掘起与香港电影的没落。一部野蛮喜剧打开“国门”之后，恢宏战争片、柔情爱情片与金德基式臆想艺术片“携手”全面冲击华语影坛，即便是整体平平的《甜蜜人生》也让曾经沉醉在香港黑帮光影世界的人们偶尔瞳孔放大。落败与新生对比之下，武侠电影成了华语电影在汹涌“韩流”中当仁不让的“扛旗者”。

乱世出豪侠，中国武侠文化源远流长。侠客作为一种社会角色产生于春秋战国，最早为其立传作史的是史马迁的《史记.游侠列传》。自此，布衣之侠、乡曲之侠、匹夫之侠和闾巷之侠名正言顺地登上了历史的舞台。两千年苍桑变迁中，侠客淡然衰落于现实世界，为皇家正史所漠视。然而，在20世纪里侠客及其精神在电影虚构的世界中获得重生，成了中国文人墨客在理想境界中追求自由、公正精神的依托托：远离仕途，除暴安良，扶弱济贫，两肋插刀，抱打不平，负籍挟剑，浪迹江湖...（武侠片是本人钟爱的片型之一，同好者可参阅《十一位旷世奇才，十一部武侠巨片!》：http://cuocuocuo.yculblog.com/post.908870.html）

与中华武侠影视文化相望的西方影视文化中，侠客化身为欧洲历史中的骑士，在《劫后英雄传》、《古堡藏龙》等片中为皇亲贵族征战，侠客也化作美国西部片中的孤胆牛仔，在法律失落的地带主持正义和公道。另外，无法小视的是日本电影中的武士形象，不论是为世人称道的《七武士》、《蜘蛛丛林》还是扬威国际电影节的《地狱门》、《宫本武藏》都充分让武士表达着大和民族的精神。在这些武侠影视文化面前，韩国武侠电影处在一个被人遗忘的位置。除了中韩合作拍摄的《武士》之外，很少有人会提起《飞天舞》和《清风明月》，人们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韩国影人在武侠世界的雄心壮志。

虽说《无影剑》中高手对决颇有古龙遗风，但故事具有金庸式的宏大历史背景，讲述公元10世纪东馀国为真留国所灭，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东馀国王子正贤成为复国的惟一希望，受到女侠燕晓霞的保护，在与真留国刺杀团追踪、杀斗中慢慢滋生爱意，最终晓霞为保护王子而悲壮身亡，王子深受感悟率领东馀国民众与真留国展开激烈而艰难的斗争。

显然，《无影剑》不是一部具有复杂故事架构的影片，除却闪回式的记忆片断，剧情基本以逃亡、追踪、拼杀三部分组织，了无新意。从开篇刺杀东馀国大王子的桥段来看，《无影剑》在表现形式上难以超出华语武侠电影的套数，这段戏的配乐几乎与《卧虎藏龙》中击打鼓点相同。随后晓霞携王子逃亡中飞檐走壁的镜头再一次证明了导演向李安学习的意向，片中“会飞会拐弯”的飞刀也极似《十面埋伏》中有违常规的动作游戏。影片的武术指导是香港颇具名望的武指马楚成（此君喜欢与韩国合作）。凭心而论，全片接二连三的武打戏不乏观赏性，使得影具有较强的消遣娱乐性。但是，片中的凌空飞跃、怒目对视、兵器相击、火花四溅、一招致命皆是被香港武侠电影惯用到滥俗的动作，除了带来倾刻的快感之外，没有丝毫值得回味的元素。在情节的起承转合方面，编导也没有太大的创意。譬如，君和平目睹梅英玉为了自己而被真留国大臣玷污进而惨杀大臣，后又为达到一己目的而刺死梅英玉，刻画出的恶人形象在香港武侠电影中同样并不鲜见。

与香港电影依然不能走出粗制滥造的“恶习”相比，《无影剑》在人物造型、外景选择、美术构图等方面表现出难得的精致，制作者在片中各色人物的化装、服饰以及道具上都颇下功夫。不过，从整体而言，影片的前半部分明显好于后半部分，尤其表现在“一血霸道”赵天寿的戏份上，最后君和平与赵天寿的决斗远没有开片时恶僧头大闹大王子宫殿精彩。这一点倒与《王的男人》一样留下了不应该有的缺憾，该片在制作和情感上都值得称道，却在1502年的朝鲜王朝出现了印写着20世纪初孙文名号的“天下为公”字样的扇子？！

《无影剑》最为独特的地方在于情感的刻画，这是韩国电影较之香港电影（乃至华语电影）的强项，也是导演金荣俊之于武侠电影的长处。我们一直为香港武侠电影所表现的博大精深的侠义精神世界而自豪。但在观完《无影剑》后，扫视香港武侠电影竟然找不到一部可与《无影剑》细腻深切情感媲美的影片。张彻镜头下的儿女之情直截了当、细腻不足，老怪电影中的儿女私情在家国情怀中缺乏深切，纵使是令人绝望的“东方不败”也敌不过燕晓霞死在王子怀里的悲情。

由此，我不得不赞服金荣俊对于爱情与武侠的融合功力。2000年的《飞天舞》是一个友情和爱情的大炼场，雪莉、珍河、南宫俊光将爱恨情仇演绎得淋漓尽致，南宫为珍河挡住一箭的设计俗套却令人感动，那种打动人心的力量远非《十面埋伏》中小妹拼尽全力射出一刀保护金捕头的情节可以比肩。金荣俊在《无影剑》依旧简单、俗套的故事中将爱情贯穿始终构成两条线索：晓霞和王子从不信任到共同进退再到生死离别的泪眼相对构成情感主线，梅英玉对于君和平“飞蛾扑火”式痴爱为情感辅线。影片弥漫的情感渗透在细节之中，片中有两组画面留给我极深的印象：晓霞护送王子之初抱剑为王子守候整整一夜和晓霞负伤后王子持同一把剑为晓霞守候整整一夜，角色互换本身蕴藏着一种巨大的情感冲击力。难能可贵的是片中的爱情并非单一的男女私情，也有晓霞为国家复兴的献身意念，正是这种精神感悟了王子，令一个毫无斗志的井市地痞转化为率领千军万马的斗士。试看，香港电影界（乃至华语影坛）有几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呢？

《无影剑》所代表的韩国武侠电影不过是“滚滚韩流”中没有形成“流量”和“流速”的一条“小溪”，处处烙着香港武侠电影的印记。然而，在徐老怪三年磨出一把《七剑》，李连杰以一部不思进取的《霍元甲》作为自己的武术终极之作，香港武侠电影辉煌不再之时，《无影剑》所具有的香港武侠电影匮乏的真情无疑再一次为香港电影敲响警钟！